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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季冰的博客

生于6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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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陈季冰,1967年12月生于上海,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曾任上海经济报副总编辑、东方早报副主编,现就职于上海商报社。著有从近现代历史出发探讨“中国崛起”问题的通俗学术著作《下一站:中国》。本博客内所有文章(除特别注明外)版权均为陈季冰所有,欢迎浏览,如欲转载,请事先与本人取得联系。 chjb@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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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汇率政策调整箭在弦上  

2010-04-12 13:53:3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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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率问题分析之二

 “我刚好在这附近,想顺道过来打声招呼。”美国财政部长盖特纳4月8日闪电访问北京。外电报道说,盖特纳和中国国务院副总理王岐山在首都国际机场的贵宾室会晤了75分钟。两人的谈话似乎并未达成什么实质性的结果,只产生了一份双方措辞十分接近的空洞声明:“双方就美中经济关系、全球经济形势,以及5月底将在北京举行的第二轮美中战略经济对话中的经济轨道对话的相关问题交换了看法。”

虽然这只是盖特纳结束了在印度的访问,取道香港返回华盛顿,在北京作的短暂停留,但它显然使得外界对中国调整人民币汇率机制的猜测进一步升温。连日来,离岸市场上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一路走高,到周四盖特纳来京当日更创出2008年7月华尔街金融危机爆发后的新高,并带动周边其他亚洲货币一起小幅跳升。

就在上周末,美国财政部宣布推迟公布半年度汇率报告。舆论先前普遍估计,这份报告有可能把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

    如果说之前分析人士各执一词,众说纷纭的话,本周以来,媒体和学者的看法渐趋一致,即:从近期美中两国政府间越来越缓和的表示与相互释放善意来看,双方正从对峙转向协作,即便不是已经就人民币汇率争端达成妥协,至少也是非常接近这个目标了。《纽约时报》周四发表发自香港的报导称,“熟悉内情的人士”透露,中国将很快宣布改变汇率政策;而《华尔街日报》网站周五也发表文章认为,哪怕没有盖特纳的“顺道打招呼”,也有迹象表明,中国已准备在汇率方面采取行动。

    这种判断无疑是有根据的。

中国人民银行最近新任命了三名学者进入其货币政策委员会,在媒体面前畅所欲言是他们的个人风格。可以发现,他们近来的发言基调几乎完全相同:中国将在不久后退出盯住汇率政策,转而采取“篮子、区间、爬行”的汇率形成机制。新近被任命为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的夏斌周四在上海对媒体记者表示,当前人民币事实上钉住美元的做法已无必要,因为危机的最艰难时刻已经过去。当然,他表示大幅调整人民币汇率将是不明智的,并建议恢复危机前的政策,实行较为灵活、但受到密切管理的汇率制度。而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副所长巴曙松本周二亦表示,中国不会让人民币无限期钉住美元,虽然他紧接着就说,中国在人民币汇率改革的时机选择上应会非常审慎,这将取决于中国和美国的经济状况。考虑到这些学者与政府间的关系,他们的言论是必须得到足够重视的。事实上,从央行行长周小川本人今年以来的几次表态中,我们应该还能得到这样的结论:中国央行本身也是支持这种理念的。

在2005年7月的那次汇改中,人民币一次性小幅升值,同时汇率被允许波动,但其兑美元日波动幅度必须限制在0.5%以内。从2008年7月起,为了应对全球金融危机,中国实际上又重新拾起了人民币与美元挂钩的汇率政策。自那以后的将近两年里,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几乎没有发生过明显变化。而由于美元的持续走软,人民币兑一篮子货币其实是贬值的,这便是本轮人民币汇率争端的直接原因。

假如分析人士的预测是准确的,那么未来数月内中国政府对人民币汇率又可能采取什么样的改革措施呢?目前一般认为,今年全年继续维持人民币事实上钉住美元的汇率制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一次性大幅升值或彻底实行全新的汇率形成机制的可能性也都很小。因为在目前经济回升趋势尚未稳固的复杂形势下,贸然升值或对汇率形成机制作出重大变革,都可能是经济难以承受的。上周末中央媒体披露的一份人民币压力测试结果称,若人民币短期内升值3%,可能导致家电和手机等生产企业利润下降最多50%;对于日用陶瓷企业而言,能承受的升值幅度仅为1个百分点。此外,人民币若迅速升值,亦将对纺织品出口商造成严重打击,因这些企业平均纯利润率仅为3-5%。中国贸促会一位负责人本月稍早时警告说,人民币升值对中国劳动密集型出口企业而言,“后果是灾难性的”。虽然几天后又有其他媒体报道,机电、轻工和纺织品进出口商会等均否认了上述报告是由他们那里发出的,商务部也说它并没有牵头做过这样的测试,但这个面目不清的“不实新闻”的出笼本身,就折射出整个出口产业界对人民币升值的巨大担忧。而在出口导向型的经济结构短期内不可能出现重大变化的前提下,没有一个决策者敢于冒这样的险。因此,就在4月7日,本周四,国家发改委还表示,今年要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基本稳定,同时加强监测分析,适时发布风险提示以减少企业出口风险和损失。

由此可见,可能性最大的是放弃一年多来的实际挂钩,回到2005年的汇改路径上去,重启渐进式升值。专家们也普遍认为,这是震动最小、也最具可行性的做法。此外,新一轮的汇改还可能会扩大人民币汇率波动区间,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再来一次性小幅升值的可能性。不过这样的话,面子上或许仍会显得中国屈服于了美国的压力。最近两周来美国政府对中国的态度从横加指责到陡然变得和颜悦色,事实上很可能反而有利于达到它的目的——它似乎也已经越来越意识到:来自外部的压力越大,中国就越不愿意、也不能够示弱。

不过现在要预测未来人民币升值的步伐和幅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估计达不到令美国国会议员兴奋的地步。根据相当一部分专家和机构的分析预测,未来三个月内,中国政府很可能将人民币兑美元的每日上下波动区间从0.5%扩大至1%。假如一切运转良好,则这一波幅将进一步扩大到3%。而在2010年全年内,人民币兑美元的升值幅度仍将十分有限。只是不知道这种“锦囊妙计”是否已经被中央决策层面所接纳,甚或就是决策层面试探性的信息透风,更不知道这样的结果能否取得美国方面的理解和认同,进而从对方手里换取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写于2010年4月9日,本文系我为《上海商报》撰写的2010年4月10日社评,见报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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