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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季冰的博客

生于6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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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季冰,1967年12月生于上海,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曾任上海经济报副总编辑、东方早报副主编,现就职于上海商报社。著有从近现代历史出发探讨“中国崛起”问题的通俗学术著作《下一站:中国》。本博客内所有文章(除特别注明外)版权均为陈季冰所有,欢迎浏览,如欲转载,请事先与本人取得联系。 chjb@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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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极权主义?——2009年2月读完的书目  

2009-03-06 15:21:46|  分类: 读书笔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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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整个2月份,上海陷落于淅淅沥沥的阴雨中。我在这整整一个月里,断断续续只读了一本书,那就是汉娜·阿伦特的经典政治哲学巨著——《极权主义的起源》。今天,吝啬的阳光终于在连续隐藏了20多天以后重新驾临江南大地,而我也终于在上午读完了这本中文翻译版有将近60万字的大书。

我必须诚实地承认,对我来说,这是一本非常不容易读的艰涩的书。这倒完全不是因为它的学术性质。阿伦特从“反犹主义”(Antisemitism)的源头出发,经由“帝国主义”(Imperialism),通达“极权主义”(Totalitarianism),揭示了近代以后某些欧洲国家里出现的极权主义运动的路径。我自认对欧洲历史和西方思想史是相当了解的,但仍然很难准确地把握阿伦特书中的许多概念和论证。比如说,本书的核心概念之一“暴民”(Mob),我读完全书后始终不能精准地理解它的含义。

我想这可能部分地与中文翻译的质量有关,另一部分是阿伦特作为一个女性政治哲学家特有的敏感细腻的分析方法的缘故。据读过阿伦特德语和英语原文作品的人士说,她是一位文采斐然的优秀作者,曾经常为《纽约客》等通俗知识分子读物撰写文章,可惜我并没有从《极权主义的起源》的这本书的中文版中明显感觉到这一点。

不过,对阿伦特关于现代极权主义的剖析,我还是基本能够把握的。我个人认为,阿伦特之所以被视为20世纪最杰出的政治哲学家,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她正确而缜密地区分了现代极权主义与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各种独裁专制统治之间的本质区别。

根据我的理解,简而言之,极权主义的目标是要通过暴力、宣传、欺骗(对外部非极权主义社会)和灌输、恐怖、组织(对内部业已形成的极权主义社会)等各种手段,建立一个纯粹以某种意识形态建构而成的“虚假的世界”,并试图将它覆盖整个地球,取代现实的真实世界(以观念取消事实)。而这一虚假的世界所竭力追求的,是不允许有任何不能(或不愿意)被整合进庞大的极权主义统治机器的“多余的人”和偶然性的存在;这样,整个国家就会像一台严丝合缝的机器一样,没有任何阻力地从朝向极权主义意识形态所规划的那个乌托邦理想(如“高贵纯种的雅利安人社会”或“无差别、无异化的共产主义大同世界”)前进。

因此,如果说传统的独裁和专制统治的敌人是民主的话,现代极权主义的最大敌人就是自由。在传统的独裁社会,一般人除了缺乏政治权利外,其他的自由——如做生意、追求更加富裕的生活等等——依然广泛存在,尽管这些自由或权利因缺乏法治保障而时常会被随意和蛮横地剥夺。而极权主义社会的词典里是根本没有自由和权利这种词汇的,因为自由源自现实世界里随处可见的偶然性,既然极权主义取消了所有的偶然性,任何人与事都是受“科学规律”的必然律支配的,当然也就不可能有所谓自由(自由其实就是选择的权利)。极权主义社会里的人只是国家这台意识形态机器中的一颗螺丝钉而已,他们的任何思想、情感、行动都服务于极权主义的总体和终极目标,并被这台机器所预先规定,连他的恋爱和婚姻都必须由“组织”批准和安排。

《极权主义的起源(The Origins of Totalitarianism)》(【美】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著,林骧华译,北京三联书店20086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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