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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季冰的博客

生于6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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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陈季冰,1967年12月生于上海,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曾任上海经济报副总编辑、东方早报副主编,现就职于上海商报社。著有从近现代历史出发探讨“中国崛起”问题的通俗学术著作《下一站:中国》。本博客内所有文章(除特别注明外)版权均为陈季冰所有,欢迎浏览,如欲转载,请事先与本人取得联系。 chjb@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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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的乡愁  

2008-01-02 17:18:03|  分类: 随笔散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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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2日

    2007年夏天的某个下午,北京大街上习惯性飞扬的尘土突然强烈地触动了我的一位藏族朋友的心思,她在博客中写道:

    今天看着东三环上堵塞的车辆,在尘土飞扬中喘气,忽然就想起青藏高原的雪山了,然后情绪一阵低落,一直到回家以后,还是这样。

  于是翻开在雪山的照片,找了一些当时登山时照的,贴了上来。

    想着高原的紫外线,稀薄的空气,绿得跟翡翠一般沉静的湖泊,碧蓝碧蓝的天空,寺庙里的酥油香味,飘荡的经幡,此起彼伏的诵经声,还有那牧羊女清脆嘹亮的牧歌……

    那样挚诚的思念,越来越止不住了。

(《多吉卓玛的心思》:http://my1234567.blog.sohu.com/11495423.html

    我在无意中读到这篇日记,立刻就被它散发出来的一股浓重的乡愁——我称之为“双重乡愁”——所感染。对于一位身在千里之外、笃信佛教的藏家女来说,远离亲人、漂泊异乡的惆怅是自然的;不过我不能确认,是否那种迷失于喧嚣尘世的一瞬间的灵魂的无家可归感对她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乡愁。

    能够确认的是,这种乡愁或许是每一个现代人都无所逃遁的命运,我相信,内心敏感的人都能够明确无误地感受到这一点。一个人的肉身总是属于某一片故乡的土地,无论他走得再远,他都能够时时倾听到来自那片土地的温暖的召唤。在前现代,每个人的灵魂也有一片特定的故土,它无法选择也难以逃离。“现代”因祛除了这个最大“袂影”而使人获得前所未有的“自由”,几乎所有的“现代思想”都宣称,过去的那块渺小个人无权选择的灵魂故乡是禁锢人的牢笼,人虽不可能选择他肉身的家园,但有权利凭借自己的意愿自由选择他灵魂的家园。这是一种充满人道精神的主张,它解除了强制,因而使人第一次获得了自由发展的广阔空间。然而,实际的情况却并不像那些“现代”导师最初乐观预计的那样,历史沿着一条具有讽刺意味的相反方向发展:争取自由选择家园的权利的斗争,原本希望达到一个崇高目标:人人都能够找到一个最满足自己志向和最有利于自身潜能提升的家园,但实际上,这种权利却使得大多数人的灵魂不再有任何家园,变得彻底无家可归。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截然相反的情形呢?我们可以设想一下,我们每个人出身的家庭、父母都是不能选择的,在眼下的社会规范下,我们想要改变我们的父母和家庭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假设将来有一天,大多数人认为这种纯粹出于偶然的抚养、教育、赡养关系是不合理性和不能忍受的,而应当按照契约论的原理重新厘定父母子女和家庭的关系,亦即: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解除与我们认为不合格或不合意的父母儿女的关系,并重新选择新的父母儿女。实际上社会上每个年龄比我们大25-30岁的人都是我们潜在的父母,每个年龄比我们小25-30岁的人都是我们潜在的儿女,每个与我们年龄相仿的人都是我们潜在的兄弟姐妹。这样一来,因为所有的家庭都是自愿组合并且允许自愿解散的,就像现代婚姻一样,是不是每个人就都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的呢?请千万不要以为这是我发明的天方夜谭,我告诉大家,这是古希腊最伟大的哲学家柏拉图的专利,我不敢剽窃。柏拉图在《理想国》一书中提出了与上述想法差不多的主张,他认为这样就能够更好地在整个城邦倡导尊老爱幼和手足之情:每个城邦公民都会像尊重自己的父亲那样尊重所有长辈,像爱护自己的儿女那样爱护所有幼辈,像友爱自己的兄弟姐妹那样友爱同辈。当然,我上面提出的假想对柏拉图的理想略有改动,他主张干脆废除由血缘形成的自然家庭,而把整个城邦变成一个由“祖父们”、“父亲们”和“儿子们”构成的共产主义超级家庭。

    然而,我敢说,柏拉图之所以会有如此妙思,是因为他终身未娶,膝下也没有一男半女,对家庭缺乏切身的感性体验。若真的将我们上述的假想付诸实施,最终的结果非但不可能是社会中人人都能寻找到一个圆满的家庭,很可能是恰恰相反,人人都变成没有家庭归属的孤独的个体。因为那样一来,家就变成了人们随时都能进进出出的旅馆,与生俱来的亲情和责任感就会变质成为一种履行契约的义务,而父母儿女之间的关系也会随之蜕化为一种类似于交易对象的关系。

    这就是为什么争取使每个人获得圆满的灵魂家园的种种“现代”努力反而使人们的灵魂无家可归的根本原因,人永远都不能将与神圣之物的纽带建立在一种自由契约的关系之上,否则神圣之物就会坠落为可有可无的平庸之物。说老实话,我十分怀疑当前中国大地上涌动的一股所谓“宗教复兴”热潮正是这种实用主义的契约关系的滥觞,也就是俗话说的“临时抱佛脚”:许多人期望通过“贿赂”神明而获得各种现世的利益,其中甚至不乏一些不可告人的龌龊利益。一个颇值得深思的怪异例子就是,人们把现实生活中向政府官员和相关主事人员的行贿行为称为“烧香拜佛”,足见“佛”在他们心目中的“功能”。贿赂神明就等于想与神明建立一种雇佣关系,也就等于想把神明降低为自己的仆人。然而无论如何,神圣之物对于人来说是必须的,因为它是人之区别与兽的根本。我因此深信,自由怀疑的理性精神与对神圣之物的无条件需求之间的存在着难以调和的内在紧张,这种紧张造成了自我放逐的现代人的永远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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