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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季冰的博客

生于60年代

 
 
 

日志

 
 
关于我

陈季冰,1967年12月生于上海,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曾任上海经济报副总编辑、东方早报副主编,现就职于上海商报社。著有从近现代历史出发探讨“中国崛起”问题的通俗学术著作《下一站:中国》。本博客内所有文章(除特别注明外)版权均为陈季冰所有,欢迎浏览,如欲转载,请事先与本人取得联系。 chjb@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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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是要付出代价的——写于96-98年间的一组社会文化评论(12)  

2006-12-05 10:46:09|  分类: 旧文新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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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东音乐人陈小奇在1991年推出成名作《涛声依旧》时,它并没有立刻就受到特殊的礼遇。然而两年以后,这首据说是“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张继《枫桥夜泊》意境”的小曲已经成为大大小小的卡拉ok歌厅中点唱频率最高的“名曲”。今天在我看来,这首歌由冷僻逐渐流行起来实属必然。因为就在它被慢慢传唱的两年中,一种强烈的情愫如同传染病毒一样在人们内心深处弥漫开来。

    离愁别绪的主题似乎永远都是最能直接有力地打动人心的元素,旧的东西都已远离现实,这正好应了“距离产生美”的说法。基于不同的文化氛围,同为一首流行小调--李春波的《小芳》受到的待遇比《涛声依旧》要好得多。它几乎刚一问世就红遍了大江南北,并赢得了心中封存着“小芳”经历的整整一代中年人。作为这些普通人心中的偶像,“小芳”最终被电影厂的编导们相中,十分合乎“时宜”地做了港商的寡妇,上演出一部《小芳的故事》。在一个时期里,“小芳效应”成为娱乐圈中一个不大不小的热点。

    敏感的人们不久便发现,这股淡淡的哀怨很快传染到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现在,当你在广州繁华的北京路上邂逅成群结队的时髦姑娘身穿蓝印花布小衫、足登布鞋,轻快地迈着小碎步时;当你在北京闹市的一家名叫“黑土地”的饭店接过身着旧军装、臂戴红袖章的女招待端上来的“忆苦饭”时;或者当你在上海的老城厢看到有人在为新落成的建筑物添加属于明清时代的装饰物时……你不免会萌生一种误入了“时光隧道”的错觉,这时候,直觉会告诉你,自己正与一种缅怀昔日的情愫不期而遇。风靡的张爱玲小说也好,肝肠寸断的《前世今生》也好,畅销的《老房子》、《老照片》也好……它们表现的是一个失落的童话,它们煽动你去追忆似水年华。

    亦有人将这股来势汹涌的怀旧风气归纳为世纪末特有的思潮。在他们看来,瞬息万变的社会生活使站在这稍纵即逝的世纪转折点上的人们难免会把握不定,会有一种迷失方向的感觉。对现实和未来的茫然,使情感更愿意沉溺于过去之中。从这个意义上讲,旧的东西承载了过去的生命,因而怀旧就是对往昔生命的一种依恋。毕竟,这些从岁月的尘埃中捡拾起来的碎片温暖过人们孤单无助的心灵。

    不管怎么说,高级的怀旧总是与雅致的形式形影不离的。在过去的几年里,当代中国最富才华和知名度的大导演、大明星不约而同地到沪上“报到”,以操练他们的“旧上海”题材“力作”。张艺谋拍摄了他个人投资最巨、成本达1100万元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与此同时,陈凯歌也成就了他的《风月》;而画家陈逸飞在两年内相继完成了《海上旧梦》和成本约2000万港元的《人约黄昏》。同一时期已经上演的怀旧片子还有《红粉》、《红尘》等。对此,人们是颇有一些评论的。陈逸飞的回答很简单:“表现旧上海题材,同我的美学观、艺术观比较吻合。”至于他的美学观和艺术观,有见地的鉴赏者早已从他那些在拍卖会上连创高价的名画,如《浔阳遗韵》、《夜宴》中窥知一斑。极富个性的张艺谋在谈论这个问题时表明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任何题材都是一条船,关键要看船上装的是什么货。”这句话翻译成一句更加通俗的话就是:如果怀旧是一只“旧瓶子”的话,关键要看这只“旧瓶子”里面装的是“新酒”还是“陈醋”。

    但这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从最原本的意义上讲,怀旧纯粹是个人情绪,现在它却成了一种集体化的情结,一种社会性的心理征候。如果说怀旧一开始还勉强算得上是一种文化的话,那么如今它已百分之百地变成商业需要了。这里我必须提醒人们记住的是:今天的怀旧是商业时代的怀旧!

    虽说怀旧这支主旋律下和声并不尽一致(比如有人真诚地希冀昨日再来,又如有人只为舒缓一下紧张的现代生活所造成的压力),但毕竟更多的人是为了从中赚钱。我们不得不承认,把怀旧的情绪包装成为一种时髦,这是商人的杰作。只有这样,精明的经营者才有可能不失时机地把现代人的这种情绪引导成为一种消费行为。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的《老照片》丛书两年来已陆续推出了4辑,印数超过50万册。一家港商开在上海的夜总会打出的宣传口号是:“20年代的情怀,90年代的感受”。他们一边有效地复制着20年代“冒险家乐园”的恍惚和梦想,让顾客们沉醉其间,一边又慷慨地向他们提供90年代的物质成果,使口味精益求精的现代人不需要付出任何精神跋涉,就能同时享受到两个时代的文明。所谓“闭一只眼怀旧,睁一只眼赚钱”,这种精巧的生财之道简直不胜枚举,以致于广州一家大报索性为一篇文章取了如次的副题--“当人们怀旧情绪袭来时,商家该推出什么‘产品’?”

    在这样的情况下,怀旧就蜕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创新(严格地说是“创意”),无论这些加入“寻梦”行列者的表现形式是多么隐蔽,它的根本动力却是一目了然的:金钱。当然,话也得说回来,匆忙地为自己寻找着“精神家园”的现代人在花钱买来一段回忆时,并没有受骗上当的感觉。

    但更大的代价还不止于此,正如一位评论家所说:“光荣终究已成梦想,光荣的历史不幸总是过于短暂,几乎是稍纵即逝,人们还来不及细细玩味,就已不可逆转地演化成一簇动人的春梦。”凭籍着“这一张旧船票”,终归无法“登上你的客船”,因为“票”则存矣,“客船”已然不复!身边没有了昔日的伴侣,所有的风景都会黯淡。一句话,无节制的怀旧不仅丝毫不浪漫,而且会导向它的方面--激情和创造力的枯竭。

    当由艺术家和商人同谋而“重现的往昔时光”终于淡出成一则心中的童话时,每一个健全的人格都应该冷静理智地审视一下过去,掂量一下未来--人是无法靠缅怀往事生存的。好在现时的文化人和大众“大多并非是严肃认真的考古学家或历史学家,他们发思古之幽情原本也不是真的想回到那令人神往的时代,只不过是有所感喟,有所哀叹而已。”对此,陈小奇的话很富感染力且又不失理智:再美丽的东西终会过时,我只能用音乐把它们珍藏起来,就像另外一些人收藏古代字画一样。

另一位评论家因此写道:“如果哪一天,我们记忆中的爱情有恍如隔世的感觉,那么我们实际上离那份感情已经太远了。如果我们总是以现实比照过去的爱情,那么我们就永远也逃不出命运安排的泥淖。”既然没有可能让昨日再来,我们就无需为它而伤怀。因为对现实无动于衷并不见得就是留存真情的最好方式,“许多东西在过去是美好,在现在也可以是美好,只要它的内涵不再狭隘。倘若有一颗不变的真心,我们也许会比昨日收获更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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